那一夜的时候,在hoofddrop我睡得很安稳。看看那窗外摇曳的灯光,没有星—
        那时我们就已经失去了他。灯光还是斑驳,摇曳—
        太久没有见到他,几乎忘了他的模样。我是怯懦的,害怕也抗拒靠近他。仿佛自己总能在他的身上嗅到一种气息,曾喃喃告诉我:”我会走的”。那却是他失去自己一身伴侣的时候。
        那么现在,我的怯懦似乎对我是种救赦: 没有歇斯底里的伤心。
        不知道他走的舒不舒适? 这个手脚瘦长的老人,走路的时候颤颤巍巍,总有一副不怠的笑容,暗示他是如此谦和和包容。
        想起他拽我到一角,吃力的从手腕上退下那个跟他多年的银镯子,坚持塞到我的手里;逢年总托人带一堆自己备的土产—惦念是一种不能打消的爱。
        我不知道他对我们是什么样的感情。而今天却变成了负担,它让留下的人不能释怀-
        他在想什么?那是我从来不想去深知的,因为我很怯懦。
        他毫不掩饰对我的亲近,哪怕仅仅是坐在一条相同的凳子上,用手小心的拍打我,幸福不能言表。我想知道这样的爱是什么?
        我很自私吧! 总在他和我之间划上淡淡的界线,尊重却不轻易接近,善于伪装的自己不知道他的爱来的那么简单和直接。
        我愧疚的就是自己吝啬的这真挚和简单—
        不知道他走的舒不舒服? 哪怕是那样上厕所回来的功夫,突然就软了;还是夜里胸口疼痛,泄了气— 我想他没有受到太多的折磨。年轻时受苦太多,年老的如今,也不忍心他再承受。我们感谢他受到了眷顾。
        生命像是一条上升的DNA螺旋链。看似回到原点,却在不断的延伸。他回到了他出发前的地方,生命或许在以另一种方式延续。和我也许有种冥冥的牵连,60甲子也称为轮回,他长我一个轮回。 我却能坐在离他千里之外回忆我有的他的点滴。怎么能称作死亡呢?
        可是我真的后悔过。前年离开的另一个他。在还没有真正面对他的时候,他就突然走了。和他最后一次通话,竟是在2个月前的商场里指责他不去看医生,随后就匆匆撂下了电话。
        那个他太消沉了,对生活没了一点点热情。或许是心底那种不能遣散的畏惧,使得他不能自拔吧!
        也是我选择了从心里离开了他。我们再也不能回到多年前,那对和谐的爷孙。
         因为想念他, 小学生的自己学会一个人睡; 因为他,我也能分享他的天伦之乐—清晨起来,是他替我扎辫,从我上学,带我去学素描。我至今还能想起他备好个苹果。 在文化宫乱糟糟一堆学习班门前,他站在一角,等我放学—
        童年假期大多是在他退休后居住的乡村度过! 傍晚拿着他做的牛尾鞭赶着蚊子,抱着小木凳,跟在他后面去看露天电影— 用他给做的捕网去田边爪昆虫,要不捞鱼;玩着他用树上掉下的果实做轮子的拖车—那些点滴太多了
        我是怯懦的人,从来不敢回忆,否则我会知道自己不能承受。
        然而我们走得越来越远, 美丽停留在了那个时候。我选择在心理间离了他,那已经很多年。
        他走了:没有提到我。外婆却说,那些时候,他竟把我小学时涂鸦的他的头像,放在枕头下。
        我才知道我也付出过,用最纯粹的方式付出过—
        我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也许是一种解脱吧!
        回过头,谢谢他! 因为他一直都在爱我,不论我们间发生了什么—
        人是奇妙的,因为复杂的情感,没有办法活得轻松。而谁都能救赎谁!
        这次我真的可以将他们从不安的心里放走, 松长长的气。
        在这世上畏惧的太多了。 不管不顾的低头前行,却也是愚蠢的—
 
给最近失去的亲人和不能释然失去的亲人-LI in Groningen    
“pictures from my grandfather’s home country, I took last year”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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