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t henk's May 127不突然 却悄悄的走了 在寂静的清早 熙熙攘攘 安安静静 舞步轻盈 时间稍微停滞了 深深的鼓声 悠扬响起的歌声 伴着回忆带他回万里之外的岛上 只最后道一声珍重……

这是在从他的追悼会回来的路上,突然觉得悲痛不已的自己在火车上草草写下的几句。踏进会场,远远看到他躺在棺木里,泪水就怎么也抑制不住。我却不敢上前,只远远驻足。从画室里整理出来的自画相,黑白手稿,过去三十几年作品,静静在投影屏上滚动播放。生前的他爱好音乐,妻子找来他要的那位钢琴师,坐在一角静静演奏。悼念的人陆续来到,看着他们,只知道因为他,我们聚在一起。

我心中揣怀着过去十年断断续续,时远时近认识他的点点滴滴。和蔼的,讲话慢慢的,总提到自己远方那个曾经长大的家,曾经认识的人。人生的记忆大概是奇妙的,时间距离,离得越远,越是挂在嘴边。那个场景的他活在过往的记忆里,念着它们的美好,却时常是寂寞的。 三十几年前结束大学美术教师工作的他,作为纯粹艺术家的人生才正真开始。5~6 年前由朋友作成楼上下邻居的我,记得他早出晚归。时常听到妻子说在画室工作到半夜才回来,在他画室里大家一起的晚餐也记不清有多少回了。那时他快80岁。而我却从未真正看过他的很1402756363685多作品,只知道他对它们像孩子,关爱有加,总不能轻易停手。 活在自己世界的他总有种说不出的对生活的热爱。我还记得那些春日的早晨,从楼上阳台,斜眼看到他和妻子整日在花园劳作的场景。两人老人,充满个力量和生机,园子里的花草芬芳馥郁。每每长途旅行,或者结束一天绘画回家的他,进屋时常先和家问好。我还记得有的夜晚听他打开大门,缓缓念到“dag huis”。也许他真的不是容易一起生活的人,可在他身上总有种孩子式的清冽,顽皮和执着。

就在他的画里,这么多年后知道他就快离开时,在他的色彩里,我真的看到他就在那里。 作为最后可以送给他的礼物,我找到了我们十年间的照片。知道他想念画室,我有一张从窗台可以看到教堂顶的照片。转在临终病房他看到的第一看,就泣不成声。谁都知道他是如此留恋,热爱生活,临终的遗言还有很多想要去实现的梦想。像个孩子一样,有很多,很多想要去实现的梦想,他却只能惋惜的说“是时候该走了!”。 受着他们静静照顾的我,可以在离开后,又像回家一样,一个电话,有暖暖的美味,大家围在一起,聊聊没见面时各自发生的事。夜深了,就随意留宿,这样一去一来,也有了快四年。我们的认识断断续续,远远近近,像是朋友,像是家人。到他真的要走时,我才回头看到流逝的时光,充满了无尽的记忆。

六七十年前,飘扬过海来的男孩,也许是懵懂无知,心中充满了新奇和恐惧。那些过去,对我这样一个后者,曾是如此遥远。看着他此时静静的躺在吊念的人群前,却似乎和他又走回了一趟人生。从海岛上来的鼓声,女人们哼起了那些流逝的词曲,他被家人缓缓抬出,大家轻轻在棺木上撒上花瓣,给他祝福和送别。鼓队领在前面,将他引到殡仪车前。车门合上的那一刻,簇拥着馥郁的鲜花,一周前还意志坚强的他,真的走了。而我随着歌声,却不知道他去了哪,希望随着歌声可以带他回到万里外出生的岛上……

这段用中文的字仅给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的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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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Gunungan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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